倾诉人:莲忠，女，28岁，暂无业 出色导读:有过情伤的莲忠，在深夜电台一档交友节目里熟悉了在监狱里服刑的王兵。孤独的莲忠和他在手机里恋爱了三年，现在他刑满释放，她却再也找不到他……（文中人物均为化名） 记者印象:莲忠给我第一眼就是漂亮。她皮肤白?，长发漆黑，明眸皓齿，身高一米六五。“我找不到他了，我等了他三年。”她哭声说话声都不加修饰，任它恣意地干扰咖啡厅里其他客人。
1.等他出狱却没未来
我病了。整天心神不宁，神情恍惚，我的状态让我做不了事，所以干脆呆在家里，天天给王兵发短信打电话，尽管他很少回信，很少接电话。
这是怎么了？我等了他三年，从他在监狱里服刑等到他刑满释放，明明可以自由地和我在一起了，为什么现在却不理我了？
2006年12月，王兵刑满出狱。月底的一天，我们在西北湖公园见面。我对他诉说我的思念。他却要我出去找份工作，不要天天这么想他，这么给他很多电话。我一听这话就紧张，我盯着他问：“你是不是想离开我？你打算不要我了？”他拍拍我的手，“不会！我定了的事就定了！不会变！”
我的心稍稍放松。他又说，“你别老缠着打电话。我有什么事会和你联系的，你那么疯狂地打电话，我姐知道了又要骂你的。她现在不让我谈朋友，我刚出来，我走一步路她都跟着管着。我的来电她都要看，给我打电话的若是男的，我姐就说她是我妈，若是女的，她就会说她是我老婆！姐怕我再和以前的朋友混在一起，她不让我和他们来往。”
我说，你为什么还不公开我是你的女朋友呢？这话我问过多次，可王兵还是那句话：“我要是说你是我呆在监狱里谈的女友，我姐还不说你有点变态？他们无法理解这种感情的！你放心，我不会变心，不会不要你……”
坐在石墩上说了两个小时，王兵的手机响了，是个女人的声音，要他回去吃饭。王兵站起来要走，说他姐催他回家。我心里狐疑，心想这女人是你姐吗？你每次说的那个姐，真的是你姐吗？你姐不会半夜也不让你接我电话吧？你姐不会不让你正常地谈朋友吧？
可是我没问，我怕他烦我。我只是轻轻地说，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？他回答：“我晓得的。”
2.午夜电台给我暖和
熟悉王兵是个非常偶然的机会，三年前，11月的夜里，我躺在床上听收音机。寂寞时那个便携式收音机是我惟一的伙伴，无意中我听到一个交友节目。播音员报出几个手机号码，说了他们的年龄和交友要求……其中一个的资料是：某某男，27岁，希望找到一生伴侣。我记下他的手机号，发短信过去，很快得到对方的回复……那晚我们用短信聊了很久，互相告诉了生活状态。我告诉他，我是一个超市促销员，刚过了24岁，别人都说我漂亮。他给我的信息让我大吃一惊：我是一名服刑人员，监狱里不让用手机，我是偷偷用……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五年，很寂寞，很想找个人说话。你别害怕，我不会伤害你……
见他语气平和，我放心和他聊。那时我刚和男友分手，情感一片空白。
我和男友分手是我的错，我和他谈了四年，一直进入不了状态。我不爱他，我爱前男友郭浩。他是我20岁那年碰到的一个男人，我的一生都因为他而发生改变。那时我在某公司做前台接待，因为长得漂亮吧，客户郭浩经常来约我吃饭。他是个小老板，我的虚荣心让我跟了他。我给他的是我的第一次，清楚地记得，他从下床那一刻开始不再理我。我打电话他不接，换电话打给他，他也是敷衍我，说和我好下去会害了我。他有家庭，是别人的丈夫，这我都知道。明知和我好下去会害我，为什么还要走我的第一次？我不甘，痛苦之极，却找不到他的人，约他见面更是推三阻四。最后我下决心重新去谈个朋友，忘掉此事此人。
那以后我表面一切正常，正常工作，正常恋爱，正常生活。但那颗仇恨的子弹一直埋在心灵深处，从来没有消失过。我觉得自己的所有感情都给了那个人，虽然他伤害了我，但我仍然爱他，也许这的确愚蠢，但感情的事不是明白道理就可以做得到的。
四年后我向男友提分手，他马上答应，也许他早就受不了我的不死不活。分手的当天我就给郭浩发短信，我说你记得我吗？记得吗？他回了短信，让我激动的是四年来他一直没有换号。他问我是不是莲忠，我说是。你还记得我？
我们约好了见面。在一家商场门口。人声喧闹。他来了，还是老样子，四年光阴不会让一个30岁的男人发生太大改变。
在咖啡厅里他向我解释，当时不理你没别的意思，是不想害你，你太单纯了。我怕负责任。
他不说我也知道，为什么非要听他亲口说？在心里装了四年的男人就在眼前，我却发现自己并不爱他。我爱的是以前对我深情的他，不是现在一见面就要和我去开房的他。我拒绝了他，他很失望。转身离去的背影很决绝，我知道这一别是永别。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男人，无情无义只做肉体交易的男人。枉我爱了他一场。
见面本是想诉诉衷肠，没想到却让我死了心。但从此，我终于能够放下，只是，自他之后，我对感情完全失去安全感。因为失贞，我把自己看得很低很低，老是怕人家不要我。
3.短信传情爱上犯人
后来，我在电台交友节目里熟悉了王兵，和他短信来往，很快让我陷了进去。我爱上了他，短信来往的第二个月我就去监狱看望他。那所监狱在很远的郊区，我要转两次车。
也许有短信传情作底子，看着身着服刑服装的王兵，我仍然觉得他很帅。那天我给他买了很多东西，生活用品，零食。我没有钱，钱是找朋友借的。我打工挣不到什么钱，有时还辞职在家。
王兵从聊天中知道我的境况，我去看他时，他把买东西的钱还给我。每次打他电话，也都是他主动挂机再打过来，为我节约电话费。有一次我手里只有一百块钱，我们手机里已经都没了电话费。我用那一百块钱给我们俩的手机各充了五十块。
也许因为穷，因为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的双重贫乏，让我渴望靠近王兵，他对我的爱很遥远，遥远得像寒夜里微弱的光，对情感饥渴的我却拿它当救命稻草。
三年里我去看过他五次。两次成功，三次被拒之门外。监狱探视纪律严明，非直系亲属不能入内，我仍然站在那里不走，求他们让我进去。我心里也羞惭，我竟然爱上一个因抢劫被判十年刑的男人，一个不能给我真实生活只能在短信里向我描绘未来的男人。
有时也觉得我和他的未来是无望的，很消极，他每次都鼓励我向他靠拢。这成了后来我仇恨他的理由，“你不是鼓励我靠近你吗？是你让我爱上你的。现在你又想跑？”王兵无奈地说：“感情的事，开始只是试。不试谁知道是否合适？”
我对王兵的疯狂是在他说他的前女友的事之后，我天天有事没事就打他的手机。他重刑在身，接听不方便，很烦我。他不接电话我就害怕，就惧怕。郭浩留给我的阴影一直在，我向往感情，最怕我付出了而别人却不要我。
好不轻易王兵接了电话，他说你不要这么老打电话我，我方便的时候会和你联系的。我说我怕你离开我，怕你不爱我，怕你和她在一起，怕你不要我了……王兵哄着我，好好好，别神经质了。怎么会呢？我被关在牢里，你还担心这些干什么？我就是想花心想变心，也变不到哪里去啊。你好好工作，有工作了就不会这样了。
他说得对，可我找不到工作。找的工作也太累了，我做不了几天就做不下去了，我吃不了苦。心情也不好，老想着王兵，老想着要给他打电话，老想着他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……
4.爱了三年爱情飞了
好不轻易等王兵刑满释放，我以为他就会好好地和我在一起了，可他仍然让我别总是打电话缠着他。我听他的，忍着不给他打电话，忍了三天，第四天我又忍不住了，一电话打了过去。
电话通了，我的心跳得厉害。我怕又是那个女人接的，那个王兵说的姐。上次她回电话骂我贱，我没做声，挂了。这次会是她吗？我真怕听到她的声音啊。
“你怎么骂不怕呢？你还缠着王兵干什么？”我屏住呼吸不敢说话，只好挂掉。一会儿对方又打过来，我不接。反复数次，我还是不接。对方发来短信：你接电话吧，我不骂你了。要不我们见个面好好谈谈？她再来电话时，我接了。那个被王兵说成是姐的女人对我说：“我真不明白你爱王兵什么，我知道他花心，他再怎么花也会回到我身边的，因为我们有孩子。我们结婚都有六七年了，孩子都五岁了。他坐牢我等他，不是因为他有多好，是因为我们有了孩子。你个黄花大闺女是看上他什么呢？你去好好找个人，好好过日子吧！”
我说，王兵说你是他姐。
哈哈。那女人笑了。“他对外面的每个女人都这么说，你信吗？你信就信，不信也罢。我再要是接到你的来电，别怪我又骂你贱！”
我想我是疯了。她挂了电话，我马上又打过去。她接或不接对我已经失去意义，我就是不停地按重复键，我把心里的积怨和不甘用这种方式发泄出去。分手不是不可以，但我一定要王兵亲口对我说这两个字。他说过不会不要我的，现在他这样躲着我是什么意思呢？他用他“姐”来拒绝我，他好卑鄙！
可是除了生气，我一点办法也没有。那女人的骂声越来越凶，骂的话也越来越不堪。我没有力气再打下去，没有勇气再听下去。仇恨像颗子弹堵在胸口，堵得胸口发疼。他在哪里？我没有他的住址，所有的来往，都只是通过他的手机。
短信里爱了三年，担心了三年，三年后王兵减刑出狱，果然像我担心的那样，从此杳无音讯。想他亲口对我说声再见都找不到人，和八年前郭浩离开我一样。电话那边，再也不是昔日人。
记者/樊南方（手机：13349992212）插图/彭翠琳
好好工作
记者/樊南方
莲忠的诉说让我打瞌睡，哀其不幸，怒其不争。惊奇她哭声痛楚，为一段这样的感情。我不能说不值，起码我觉得王兵说的有道理，他多次提醒“你去好好工作，别总缠着打电话”。
她求我，你帮我打这个电话好不好，说我想见他，想他亲口对我说分手……有必要吗？见了又如何？他亲口告诉你要分手又如何？分手不一定非要说出口，他对你的远离与冷漠已经说明一切。感觉温度渐冷，当然还可以努力让其升温，只是，你现在已经28岁，失业在家，谈恋爱的手机费还要母亲出，何谈爱情？
我来就是为了讨你这番骂的吗？她苦笑。
讨我骂是你福气，假如是我妹，我不仅骂，还要狠狠打你。先去找份工作吧，年底好多商家需要促销员，促销员也可以做得很好。我熟悉的一个促销员，销售永远第一，月薪经常上万，比老总工资都高，男人都争着追求她。她从不害怕没人要。 |
